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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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的秋天,应朋友的邀请去北京星光现场看了一场洪启的演出。在那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带歌词的玩意儿了,更不知道民谣是个什么东西。星光现场号称是北京甚至全国首家真正意义上的live hall,那地方我不是第一次去了,那么少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我从来不用担心会因为站得太过靠后被前面黑压压的脑袋挡住了视线,更不用担心会被残暴的人群踩扁。我记得朋友领着我环顾四周稀疏的景象,便说:洪启还是没有火起来。结果,那天晚上的演出变成了一场文艺青年的迷你狂欢,尤其是那首《红雪莲》,成了大家的接头暗号。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台上的洪启一起放声吟唱,眼里泛起雄雄泪花。那些在隔壁的糖果KTV里嘶哑着嗓子大吼大叫的时尚青年们,可能永远不会想到穿过墙壁的另一头有这么一群不可理喻的怪物。红雪莲的配乐很干净,歌词简单但真实,就像我们家乡的姑娘。你也许会说,都他妈什么年代了,现在还有谁听这种歌?像洪启这样的吟游诗人或许永远不会成为商业唱片公司老板的心头猎物,因为大家需要的是《爱的主场秀》和《雨爱》这种可以被随意消费的快餐,就像注入空虚内心的制幻剂,买了单,快活过了,随手扔进街边的垃圾桶,隔天醒来,又是新的歌曲出现在榜单,等待着被消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民谣音乐已无立锥之地。相反的,它们正在耐心地成长。民谣歌手的生活状况也不像早期那样尴尬。像北京大大小小的酒吧中,有民谣歌手们固定狂欢的地方。去年的鲁豫有约,还做了一期关于民谣的节目,里中请来了像小河,周云蓬,小娟,钟立风以及博尔赫斯乐队这样在民谣音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目光炯炯,把灵魂握在掌心,敞开了胸膛拥抱理想和真实,就像现在我听到的这首来自盲人歌手周云蓬的《不会说话的爱情》,那么饕餮,那么诚实。

解开你的红肚带

洒一床雪花白

普天下所有的水

都在你眼中荡开

——周云蓬《不会说话的爱情》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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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该看《小团圆》? 期待却又害怕。

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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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 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念旧念旧念旧。这样的情歌美得像北卡的秋天,倔强而萧瑟。就像沈从文在《从文家书》里骄傲地写道:我这一辈子,走过许多

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回首向来萧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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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秋天,莫言用那部著名的小说〈欢乐〉狠狠地撕开当时国内小说界的生物链,犹如投去了一枚重磅炸弹。一时间,狼烟四起,乱箭齐放,所有的评论家们都在人性最为赤裸的解剖面前露出狰狞的面孔, 毫不留情地操起棍棒群殴这位小说界的异端人士。书中主人翁齐文栋的悲怆命运就这样与他的创作者合二为一。主流媒体掩耳盗铃的愤怒,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莫言,生命的轻佻和张狂,脆弱和强韧,成就了那一年文坛最为悲壮的行为艺术。

且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出自〈欢乐〉的这个著名的段落:

跳蚤在母亲的紫色的肚皮上爬,爬!在母亲积满污垢的肚脐眼里爬,爬!在母亲的泄了气的破气球一样的乳房上爬,爬!在母亲的弓一样的肋条上爬,爬!在母亲的瘦脖子上爬,爬!在母亲的尖下巴上、破烂不堪的嘴上爬,爬!母亲嘴里吹出来的绿色气流使爬行的跳蚤站立不稳,脚步趔趄,步伐踉跄;使飞行中的跳蚤仄着翅膀,翻着筋斗,有的偏离了飞行方向,有的像飞机跌入气涡,进入螺旋。跳蚤在母亲的金红色的阴毛中爬,爬!不是我亵渎母亲的神圣,是你们这些跳蚤要爬,爬!跳蚤不但在母亲的阴毛中爬,跳蚤还在母亲的生殖器官上爬,我毫不怀疑有几只跳蚤钻进了母亲的阴道,母亲的阴道是我用头颅走过的最早的、最坦荡、最曲折、最痛苦也最欢乐的漫长又短暂的道路。不是我亵渎母亲!不是我亵渎母亲!!不是我亵渎母亲!!!是你们,你们这些跳蚤亵渎了母亲也侮辱了我!我痛恨人类般跳蚤!………

事实上,很难相信有人会一口气读完这部通篇没有分段的小说。这就好比电影里的长镜头,缓慢的游移,却恶狠狠的侵略你的感官。一直以来,莫言就是一个罕见的令人爱恨交加的诡异作家。打从十七岁那个风雨交加的午夜,我第一次读到他,我就预感到我此生再也无法抽身离去了,尽管我从来没能够说服自己真真切切的爱上过他。一直怀疑自己有自虐倾向,因为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阅读旅程,莫言的文字糙得像北京的机场高速。每次读他,就像是在尝烈日下的罂粟,摇摇欲坠。每次读他,就像是在听一组狂躁的命运交响曲,七窍流血。每次读他,就会不停心痛,不停心痛,心痛丫肆无忌惮地铺张自己的才华。

五岁,我因背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而欢天喜地。十岁,开始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东坡痛哭流涕。十五岁,手捧北岛的诗集对我的爱人说这辈子一定要和你耗在一起。十七岁,为莫言的《欢乐》震慑到体无完肤,为卡夫卡的《在流放地》彻夜未眠。二十岁,赶在花季的末梢立下宏志,大学毕业之前一定要看完追忆逝水流年。如今,我二十五,生命怒放的年纪,我却游走在北卡的森林,手捧华尔街日报,对身边的朋友说,瞧,今儿道指回弹了。

好过自由,好过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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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比什么都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都能听夏佳,听刘元,听顾忠山。与之愁肠纠结,死生契阔。
 
 
“这比什么都好,好过麻醉药、可卡因、海洛因、大麻、印度大麻、迷幻剂,好过性、口交、性派对、群P,好过花生上的黄油,好过卢克预言、2001年的大灾难、玛丽莲·梦露、斯特劳菲特的舞蹈,好过劳拉·克劳馥,好过吉米·亨德里克斯、阿姆斯特朗的音乐,好过圣诞老人的礼物,好过比尔·盖茨、达赖喇嘛,好过帕梅拉·安德森唇边的口红,好过兰波、莫里森的迷药,好过自由,好过生命!Smile
 
——《两小无猜》
 
 

无处安放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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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对我而言漫长而新奇,就像穿越了两个王朝,生活蓦地改变了轨道。儿时幻想过无数次的美好生活,纯正的爵士酒廊,我就这样踏月而来。只要随便走进一家爵士酒吧,总是能享受到放客之夜,布鲁斯之夜。这样的场所,不需要人陪伴,甚至不需要令我醉生梦死的长岛冰茶,音乐自然会吸走我所有的灵魂。我只需推门而入,悄然坐下,然后静静的等待灵魂出窍。只是,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忧伤?

 

真的,这是为什么呢?这里什么都有,有奥尔良爵士,有冷爵士,有融合爵士,有酸爵士。那又怎样?听惯了嬉皮笑脸或者冷酷到底的切分音符,《小白菜》忧伤的三重奏开始从心底汨汨闪现。但是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蜀江愁》。这里没有夏佳,也没有张盈。我开始怀念北京的后海东岸,坐在装修简单空间局促的酒吧里,听夏佳弹琴,泪流满面。我开始怀念生活家的院子,怀念东方大班。愚公移山持续定期mail给我演出预告。看到夏佳最新的公告,我近乎哀求的对大洋彼岸的老v说:求求你了!快替我去吧。我力不能及,只有明月千里寄相思了。电话那头的老V哈哈冷笑: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至于嘛。我说,我与某种音乐的地老天荒,岂是你这样的大俗人能懂的。

 

理想主义者就是这样可怕。你说他偏执也好,顽固也罢。其实,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不信的话,请伸出来摸摸我温暖而蓬勃的心。

你可曾见过凤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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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来死生以赴的求知生活竟然就要过去,没有丝毫痕迹,正如大鸿过处,啼声宛然在耳,纵然啼声已断,却留下来一片感人的凄楚。而个梦凤化凰的少年,也只是像别人静静的等待分离,在日落前的山头站着,要把斜阳站成夜色,只有夜黑也只有夜黑,才能减去白日凤凰花余影的红艳吧!
 
                                                                           ——林清玄

还我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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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可怜的青春啊阿阿阿阿!!!我那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的青春啊阿阿阿阿!!! 我那轻如鸿毛的单薄青春啊阿阿阿阿!!!!       你要我说什么好呢!!!!理想主义火花四溅,映照着你艳光四射的执着胴体,鞭笞着你那烈火熊熊的悲怆青春啊阿阿阿!!!!!唉。
 
     话说回来,对娄烨的东东一直都爱不起来。从《苏州河》到《紫蝴蝶》到《颐和园》,越发印证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导演其实才智不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那么些细节,直抵人心的凄惶和惨烈,温暖和真实。就像余虹倔强的奶头,即使黑夜无边心乱如麻,它也会大义凛然的直视着你,让你的骚动和矫情无处安放。
 
 
 

forever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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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你把我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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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想无情的赞美一下那部好看的要死的《处女之死》,然而小舞同学几乎夺走了我所有的台词。对于一个暂时没有心情和时间去观赏一整部电影的人来说,只有从貌似影评的东东以及支离破碎的影像回忆中获取些许快感。小舞同学说的没错,导演选择邓斯特绝对明智,她美丽年轻,长着金发却没有愚蠢的气质,像东方女孩一样精致,和洛丽塔一样同时拥有稚嫩的面颊和早慧的眼神关于这点我也曾经和同为处女之死的粉丝唐诗同学讨论过。当时的邓斯特漂亮,聪慧,灵动,让我曾一度误认为自己有bisexual的潜质。无论如何的喜欢它,时至今日,我所能记起的,都只是邓斯特漫不经心的单纯和诱惑,以及麦金的色调中,索非亚科波拉欢天喜地地讲述了一个俏丽青春与严酷死亡的谜题。

 

2007,seraph在与一群逐梦人的摩肩接踵中,与严苛到变态的审判机构的场场博弈中清醒而疲惫地渡过。认识了一堆新的朋友,他们年轻,目光炯炯,踌躇满志。怀抱着对俗得发臭的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发展了深厚的阶级友谊。与此同时,我竟然渐渐地远离了世贸天阶和新光,远离了读库和万物生长,远离了人艺和保利,远离了东岸和愚移,远离了库布里克和岩井俊二。这有点像天文学中的红移蓝移。尽管我知道,它们绝对不应该被类比为光谱的两端,但对于一个尚不太会掌控时间的人来说,就是。其间,曾在某个无比狂躁的夜晚鬼使神差地看了遍看了又看的《教父》,《发条橙》和《大开眼界》。为什么偏偏是这几部片子?那个时候才突然发现邻家有女初长成的索非亚科波拉和《迷失东京》时期的斯佳丽还有几分相似呢。整一年,就收获了四张CD:一张已经东渡扶桑的1245同学赠予的ECM,两张顾忠山,一张夏佳。忙到头屑纷飞,面色焦黄,忙到白天不懂夜的黑,还是冒着被逾期不候的危险风雨无阻地亲临了夏佳的音乐会。那天晚上,除了牢牢记住让我泪流满面的琴声,我还记住了西单图书大厦附近豚骨饭的香味,以及北京的冬天,深夜里惨无人烟的寂寞小巷。某天早晨,匆匆起床,被一本不知在地板上熟睡了多少天的读库跘倒,捡起来翻了翻,就着点门缝里溜进来的寒气看完了篇‘LSD简史’。整理房间的时候,在梳妆柜的后台深处,发现了《生蹼的祖先》和《格非散文》的干尸,以及一张早被碾成两半的《皮囊》。每月电话费和月经一样稳定,唯有刚认识老混蛋G的那个月里创下了新高。世界是平的,北京是方的,靠偶像支撑的人生是二的。举目无亲的seraph在每认识一个新的朋友时都会天真烂漫地欢喜上好一阵子,无论这个人是顾城,迟志强,候总,还是方舟子。

 

人心脆弱得可以,有时候却又强大到令自己毛骨悚然。这个时候的seraph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掀起帘子的一角。外面烟花四射,灿烂像椰树,映红了小孩们面包一样新鲜的脸庞。恶臭扑鼻的垃圾车旁,衣衫褴褛的失智老人不停地搜寻。路旁街灯下,妖艳的情侣相拥而泣。一辆奥迪驶了进来,与红色的马六交错而过。他们从不曾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认真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目光诚恳而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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