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秋天,莫言用那部著名的小说〈欢乐〉狠狠地撕开当时国内小说界的生物链,犹如投去了一枚重磅炸弹。一时间,狼烟四起,乱箭齐放,所有的评论家们都在人性最为赤裸的解剖面前露出狰狞的面孔, 毫不留情地操起棍棒群殴这位小说界的异端人士。书中主人翁齐文栋的悲怆命运就这样与他的创作者合二为一。主流媒体掩耳盗铃的愤怒,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莫言,生命的轻佻和张狂,脆弱和强韧,成就了那一年文坛最为悲壮的行为艺术。
且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出自〈欢乐〉的这个著名的段落:
跳蚤在母亲的紫色的肚皮上爬,爬!在母亲积满污垢的肚脐眼里爬,爬!在母亲的泄了气的破气球一样的乳房上爬,爬!在母亲的弓一样的肋条上爬,爬!在母亲的瘦脖子上爬,爬!在母亲的尖下巴上、破烂不堪的嘴上爬,爬!母亲嘴里吹出来的绿色气流使爬行的跳蚤站立不稳,脚步趔趄,步伐踉跄;使飞行中的跳蚤仄着翅膀,翻着筋斗,有的偏离了飞行方向,有的像飞机跌入气涡,进入螺旋。跳蚤在母亲的金红色的阴毛中爬,爬!不是我亵渎母亲的神圣,是你们这些跳蚤要爬,爬!跳蚤不但在母亲的阴毛中爬,跳蚤还在母亲的生殖器官上爬,我毫不怀疑有几只跳蚤钻进了母亲的阴道,母亲的阴道是我用头颅走过的最早的、最坦荡、最曲折、最痛苦也最欢乐的漫长又短暂的道路。不是我亵渎母亲!不是我亵渎母亲!!不是我亵渎母亲!!!是你们,你们这些跳蚤亵渎了母亲也侮辱了我!我痛恨人类般跳蚤!………
事实上,很难相信有人会一口气读完这部通篇没有分段的小说。这就好比电影里的长镜头,缓慢的游移,却恶狠狠的侵略你的感官。一直以来,莫言就是一个罕见的令人爱恨交加的诡异作家。打从十七岁那个风雨交加的午夜,我第一次读到他,我就预感到我此生再也无法抽身离去了,尽管我从来没能够说服自己真真切切的爱上过他。一直怀疑自己有自虐倾向,因为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阅读旅程,莫言的文字糙得像北京的机场高速。每次读他,就像是在尝烈日下的罂粟,摇摇欲坠。每次读他,就像是在听一组狂躁的命运交响曲,七窍流血。每次读他,就会不停心痛,不停心痛,心痛丫肆无忌惮地铺张自己的才华。
五岁,我因背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而欢天喜地。十岁,开始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东坡痛哭流涕。十五岁,手捧北岛的诗集对我的爱人说这辈子一定要和你耗在一起。十七岁,为莫言的《欢乐》震慑到体无完肤,为卡夫卡的《在流放地》彻夜未眠。二十岁,赶在花季的末梢立下宏志,大学毕业之前一定要看完追忆逝水流年。如今,我二十五,生命怒放的年纪,我却游走在北卡的森林,手捧华尔街日报,对身边的朋友说,瞧,今儿道指回弹了。
Nov 16, 2008 @ 00:30:57
所以说……
Nov 22, 2008 @ 04:53:25
难得你还关心道指啊。Wall Street Journel对我来说,从来只是用来垫桌子的时候才有用。
Apr 19, 2009 @ 19:08:17
这个关于跳嫂得文章讲的是什么故事啊?